[读]每天都是八月三十一日──田中芳树作家生涯二十五载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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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是八月三十一日──田中芳树作家生涯二十五载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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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是八月三十一日──田中芳树作家生涯二十五载访谈

田中 芳树 ╳ 赤城 毅 
翻译:久铃

生活可不单纯 
赤城:值此田中芳树老师执笔二十五周年之际,特请老师到此,一来回顾过往,二作展望未来。 
田中:哎呀,其实最近老被人把二十五周年二十五周年的挂在嘴边上,多少让人有些不爽,总让我觉得自己好象是从开始耍笔杆子那年才出生,今年好容易到了二十五岁的样子。(笑) 
赤城:那么就从这里开始吧,其实二十五年前刊登了田中先生处女作的<幻影城>杂志创刊时,小生我还是中学一年级。 
田中:哎呀呀...让人不愉快的现实呢。(笑) 
赤城:那一辑创刊号是以无声电影时代的巨作<Zigomar>的原作译本为主打,所以记忆犹新,当年我还很感叹道‘这就是zigomar呀~’来着。 
田中:说起<幻影城>,那本杂志的寿命虽然只有短短五年,但却在相当的人们的记忆中占了一席之地呢。相较从来没看过那创刊号的我,赤城先生真是了不起的热心读者呀。 
赤城:我印象中,作为一本推理小说专门志,<幻影城>的发烧度可是远超出现今的<メフィスト>(推理小说专门杂志,讲谈社出版)之流。田中先生是从一开始就想写推理作品吗? 
田中:这倒不然,当时的我只是想写『小说』,至于题材之类的还完全没有打算。某天在书店瞟到了一期载有『幻影城第二届新人赏品评』的<幻影城>,随手翻了一翻发现其中有一条评论说‘一个日本人也没有的作品也不错啊’,那个年代市面上『没有日本人出场』的小说是几乎找不到的,于是乎就在记忆中留了个印象。后来试写了一篇投稿小说,当时抱着‘反正以后都不会再写了’的心态,便一口气写了原稿纸一百页零二十行。(笑)而各大杂志的征文字数上限几乎都是八十页,唯有<幻影城>是一百页,心想‘这一家的话,起码不会被直接踢回来’便投了去。记得那时有大学同学问我“投给哪个杂志了?”我回答道“好象是叫『奇岩城』来着”。实在是个没有诚意的投稿者。 
赤城:要说『没有日本人出场的小说』,战前有小栗虫太郎和香山滋这些推理小说的名家呢。当时的<幻影城>就大有『回归到那个黄金时代』的气魄。 
田中:那时候的我可是完全没意识到个中的『厉害』之处,因为事实上我当时就压根没考虑过获这个奖,也自然没怎么想要当职业作家。总觉得这等美事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虽说先有在校刊上发过文,又参加了杂志的征文,似乎只要再进一步就行了。我这个人却总爱带着『现实可不那么单纯啊』的想法。 
赤城:听说入选后没得到奖金? 
田中:嗯,主编对我们说“如果要支付奖金的话,敝社就得关门大吉了”,我心中一惊“才刚开始就来这手?”(笑) 
赤城:他们同一时期明明正推出了乱步的评论集和难以入手的横沟正史长篇全集,一时间风光无限...原来已经这般困难了吗? 
田中:日后感到婉惜遗憾的人是不少,但在『进行时』给予经济援助的却一个都不会有。(笑)所以呢,他们当时就根本没打算支付我们奖金甚至稿费。如果本来有稿费而拖延不发的话就会让人气愤了,但那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记得那主编曾放言“本社的稿费制度从不区别对待任何作者,不论是你或松本清长”说着一拍我肩膀“都一视同仁”即是说...全都是免费劳工就对了。(笑) 
赤城:嗯...(笑)自那以后便开始了以李家丰围笔名的一系列连载,其中的几篇大作我现在还有收藏着呢。 
田中:吓,您真是个强者,我可是一张都没留下...为了忘掉当年的耻辱...(笑) 
赤城:从您的执笔历来看,这期间有过一年左右的空挡,是硕士论文的原因吧?这之后再次开笔的时候,<幻影城>已经陷落了。(笑) 
田中:无错无错,得奖是在一九七七年末,之后就为<幻影城>干了有一年半左右,在七九年时我向编辑部提出要准备硕士论文准备歇上一年。确实...在那个时候就从前辈处听过“快完了”的传闻呢。然后是在那年秋天,也就是在完成论文的几乎同时接到了连络说“咱终于死翘翘了”当时我的反应是“喔,果然”总之是一点也不吃惊。硕士论文通过后,便暂时开始了博士课程。这一时期即使什么都不干奖学金也会自动颁下来,再加上封笔了一年,突然间很有写作欲,但<幻影城>已倒没了发表的途径。原打算再找个杂志的新人赛一切归零从头开始了。就在这时接到一个电话“是田中先生吗?<幻影城>上笔名李家丰的?啊...我们找了你一年了。”(笑) 
增刷是瞎咪﹖ 
赤城:从此就开始了德间方面的工作了吧。说起来,我个人一直有一个疑惑,那篇<白夜的吊钟>中女主角的名字是来自<卡里奥斯特罗之城>吗? 
田中:其实以前也曾被梶尾真治先生问过同样的话,其实那一段时间我正好远离动漫了一段时间,故没能有机会拜见宫崎大爷的这部作品,所以并不知道那女主角也叫克拉丽丝。我这克拉丽丝是来自怪盗鲁邦的小说原作中<水晶之栓>这一部。莫里斯.勒布朗似乎很喜欢用这个名字。 
赤城:嘿,<卡里奥斯特罗>里的克拉丽丝自然也是出自勒布朗咧。不过话说回来,当时您的这第一部长篇作<白夜的吊钟>的销量似乎不甚理想。 
田中:“这销量简直是德间推理类的史上最弱”确有编辑如是说过呢。我当时心想“好歹也是破了个纪录呀”当然没敢说出口(笑)这之后某天我的编辑大爷说“如果实在不行就换换题裁吧,你有没什么别的想写的?”我遂将<幻想城>期间企划了一阵子只写了百来页的一叠原稿给他看,结果他当即说“就这个了!” 
赤城:那即是<银河英雄传说>吧。 
田中:对那会儿的我来说俨然就是救命稻草的感觉。<白夜的吊钟>初版印了二万册,对新人来说可算是破格的器重吧。而我的销量就毫不客气地将编辑大爷们的期待给破灭了。于是在准备第二册时预定印刷量就被削为一万八千。我心想“下一次就该一万五了,而再下一次恐怕就没有机会了吧。”(笑)出于对这种『再不写就没得写了』的想法,在创作这一部作品时我干脆就把想写的东西通通塞了进去。 
赤城:也就是在这时,您把笔名从李家丰改为田中芳树了吧。 
田中:我本姓是田中,这个是在九州地区非常之常见的姓氏,从我记事起就总能在同班里找到同姓的人。所以当初起笔名时就特别想改个鲜见的姓。因为我喜欢李白,日本人的姓氏也很少有L字头的,但后来发现每次都要向人解释读法也挺费事的。曾有人提出说娱乐作家的名字
得好读好记,我一琢磨也对,就又改回原来的姓氏了。不过我那名的部分,从出生以来除去父母能见到后不念错的人总共不超过五个(笑)于是又改了个同音不同字的名。 
赤城:喔,是这么回事。那么言归正传,其实还有一个会令您不愉快的事实,当<银河英雄传说>出版时,小生还只有大学一年级喔。(笑)当时有个朋友突然像我推荐说“现在出了一本认真考究战略问题的小说喔”,回想起来,这部作品一开始实在是没有什么大规模的广告攻势,几乎完全是在读者间口耳相传才广为人知的,而当时被推荐者又几乎全部成为了死忠。 
田中:事实如此,出版社方面最初根本没有对这部东西投入什么宣传资金,也从没期望他能大卖。我则在截稿时被告知‘如果这一作还是不好卖的话,就还得换个题材,你做好二手准备吧。’然后,嗯...应该是八二年的十一月发行了初版,在翌年的二三月时接到通知说“要增刷了”我那时的反应是“zenshua是虾咪?” 
赤城:哈哈,一瞬间听成了外星语了吗? 
田中:对方重申说“增刷二千,现在是发行二万了”“喔~你是说多印点的意思啊”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接着告诉我“既然增刷了就请继续写吧。”我便开始照着原本的单行本三册的计画继续写,这之后是二次增刷,再次增刷,又次增刷,直到某一天,编辑大爷突然说“这书卖得不错啊,就写个十本吧。” “等,等一下﹗”(笑) 
赤城﹕这时是需要大规模反功吗﹖ 
田中﹕这倒好说,可我已经把吉尔菲艾斯杀了呀。(笑) 
赤城﹕哎﹖也就是说,如果最初是以十册为目标的话,吉尔菲艾斯就不会死吗﹖ 
田中﹕杀是肯定要杀的,但如果一早就决定了十卷的话,吉尔菲艾斯应该能长生到四卷左右吧。 
赤城﹕好惊...但按照这样推算,杨威利又当如何呢。 
田中﹕杨倒是多活了几卷,其实按原计画我是打算最多让他活到第五卷的。唉,但在写作的过程中,我也学乖了不少啊。所谓『角色不单止是作者手中的棋子』云云。 
赤城﹕啊......接下来,<银河英雄传说>就进入了世代交替的阶段,田中先生是出于想要表现历史剧式的时光推演才如此创作的吗﹖ 
田中﹕嗯,所谓世代交替的这个东西在实际操作时还是有很多具体技术问题的,最突出的就是『让谁在何时何地去死』这实在相当扰人呢。(笑) 
赤城﹕而结尾的『传说已经结束,历史才刚开始』实在让小生印象深刻。当时的观感是『啊,这才无愧是<银河英雄传说>』 
田中﹕承蒙夸赞愧不敢当。其实也有不少人觉得<银河英雄传说>这个书名有点不知所谓,但这也实在是没办法的事,当初标题还未敲定的时候,编辑大爷曾提议说“干脆叫『银河三国志』吧﹗”,我连忙苦苦哀求“大爷饶命,小的马上去想个好名字。”“好,那么给你一个小时好好想想。”故此实在没有推敲的余地。 
赤城﹕一小时咧。(笑)我个人非常赞同的一点是,田中先生曾表示今后即便要创作同类型的宇宙历史或说未来史作品也决不会在同一设定观,例如皇帝莱因哈特卒后帝国历多少多少年之类。这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一切已被写尽了吗﹖ 
田中﹕嗯,主要是不想留下个奇怪的收尾,剩下的部分还是交给读者们去想象为好。虽说在敲定了十卷的篇幅后,每一卷的大纲也已制定了下来,但到了七八九卷时还是出现了相当的拖沓,到最后不干脆地收住就没法平安着陆呀。 
赤城﹕在创作<银河英雄传说>的同时,田中先生也发表了相当数量的『SF冒险』类的短篇呢。是因为那一年的空白期后突然创作欲爆发,文思激涌吗﹖ 
田中﹕被你这么一说就好象什么美谈了,其实远没说起来那么好听。我那时初出茅庐还没能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想写些什么。另一方面我又总有一个概念『接到订单就开笔才叫做专业作家』于是乎,旦凡有人约稿我就会不做深思地写它几页。如此往复了一段时间而已。 
被恶魔诱惑的一刻 
赤城﹕随着<银河英雄传说>这部作品的终结,田中先生开始着手创作其全新世界观的作品群。首先,是<阿尔斯兰战记>,请田中先生与我辈分享一下这部作品的创作经纬吧。 
田中﹕完成<银英传>后,我是长出了一口气,不禁开始盘算“也差不多该隐退了吧”(笑)。当然这是不可行的,既还有想要写的东西也有甩不掉的琐事。上一部作品的成功使得出版社方面对我期待过剩。“再来一本像<银英传>那样好卖的吧。”这句话我当时可是听到起耳茧。虽然心理明白“哪有那么容易啊。”嘴上还得老老实实地问“那么您认为下一部要写成什么样的东西才好呢﹖”他们百分之一百会回答“那当然是太空史诗了。”可我觉着我能拿来写太空史诗这种东西的材料已经在<银英传>里通通耗尽了呀。但我若提议尝试一下其它的题材,他们定然一致摇头“您难得奠定了在太空史诗界的地位,现下FANS多如狗,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专心地干吧﹗” 
赤城﹕所谓一生一太空史诗吗﹖(笑) 
田中﹕于是才有了<铁达尼亚>,但在写这一部的期间,我还是终日盘算着若有接触其它题材的机会就一定要试一下。这时角川书店来了联络。那真不愧是文库界的老大,刚接触就提出要我加入一个五十册的企划案。而且答应说哪怕一开始就是系列长篇也无所谓,可谓条件丰厚。“那么写些什么好呢﹖”“田中先生的话自然是太空史诗啰。”“喔太空史诗吗﹖”“无错,请一定来一部太空史诗。”“这样的话...那就恕我不能奉陪了。”说罢我就起身离开“且慢且慢﹗”对方急忙阻止“那么先生您到底想写什么样的题材呢﹖”被他这么一问,我便说“其实我想写古装剑剧”“喔...剑剧啊,日本的﹖”“不,不是日本”“欧洲﹖”“不”“那么是中国﹖”“也不是...是波斯”“波斯的剑剧吗?”那位编辑大爷沉思良久终于说“如果田中老师一定非要写这个题材不可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语气是相当地不自然哪。 
赤城﹕我也想问,当时是什么原因促使您选择波斯为舞台进行创作呢﹖ 
田中﹕是啊,为什么呢﹖我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啊对了...当时栗本熏老师已经开始执笔<QREEN SAGA>那篇作品已经明确定位在欧洲舞台了,所以应该尽可能避开欧洲......这种想法『大概』是原因之一。这样分析起来那会儿我倒是很有先见之明么,但实际是否如此,我也不太相信自己了。而中国题材的话,原因是当时准备稍嫌不周,故而不敢急于开笔......事实证明这个借口纯属哄人,迟些会讲到。(笑)反正波斯两个字已然是拍出去了。在这之前我曾经买进了,噢...那阵子我好容易有了些积蓄,总算能把那箱华丽丽的讲谈社东亚文库请回家里了。其间好象也顺手收了一套波斯传说故事集。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一闪而过的印象才说了那两字的。现在想来,极有可能是被一只名为波斯的恶魔上了身。 
赤城﹕事实上是先答应一声“嗯,波斯”然后一连数月嘴上说着“我有在做啊。”实则一行没写,只拼
命作设定的状态吧。 
田中﹕朋友你就说对了。一方面我也是觉得一接下预约就不加思索地动笔是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啦。(笑)赤城爷也有这种经验吧,相比实际操作时要应付各种各样的技术性问题,还是设定的阶段最为享受。 
赤城﹕完全同意。(笑) 
田中﹕尽管作设定时自信过剩地整天想着“今次定是杰作呀﹗”结果写得一榻胡涂的例子也有不少...啊啊,想起来了,当时因为要统合整个五十册的企划,其中不乏一些比我还拖沓的主,所以角川方面并没有特别催促。而就在我悠悠作着设定的时候,讲谈社来了联络,便与那儿的编辑大爷见了个面。被问及“希望写些什么题材﹖”的时候我顺口就回答“中国的。”半个月前和角川时还用了准备不周的借口,如刚才所说,那其实是自欺欺人而已。然后对方说“中国题材吗﹖读者们也需要准备一下吧。”换言之就是委婉地提醒我时期不对了。“那么就写现代背景吧。”我没有必要抬杠,结果成了中国风+现代背景,权当是一种练习吧。 
赤城﹕即是<创龙传>了。我听闻这部作品最初只预定出一本来着。 
田中﹕那也有些经纬呢。我当年上高中时,常在课上走神摸鱼,百般无聊之下就开始在笔记本上写些小说材料。始续终余这四个名字就是那时想下的。我当时是完全的无厘投搞笑主义,所以在这四兄弟家隔壁安排了终日与他们斗嘴打闹的四姊妹,名字好象是NETAMI(妒)SONEMI(忌)WURAMI(恨)和HIGAMI(僻),大概是这个次序。 
赤城﹕原来如此... 
田中﹕主要还是想从与<阿尔斯兰>完全不同的世界观和叙事角度来做个故事看看。其实,我那段时间不管写什么题材都被读者大呼“无聊”呢。 
赤城﹕有这回事吗﹖ 
田中﹕<西风战记>和<马维尔>都是如此,“<银英传>之后就不行了。"或者“实力下降到不能看了。”之类的说法不绝于耳。被说成这样恐怕也没几天好混了吧,抱着以上想法,我又厚颜无耻地写了十五年。(笑) 
风发的少年少女们 
赤城﹕田中先生自称最偏爱的耕平与来梦的夏日魔术系列据说是在灵光一现中诞生的﹖ 
田中﹕这是真的呢。那日寡人偶得一兆,比较特殊的是,相比梦的过程和结尾,它的开头更让我印象深刻。梦是这样的,自己和某人一同站在夕阳中,一列蒸气机车缓缓驶来。而后画面一闪,我坐在了靠窗的座位上,窗外划过些奇怪的景物,细看又什么都没有,我只是默默地坐着,目的地和搭乘的理由都模糊而暧昧。醒来后还记忆犹新,便盘算着能否就此写些东西。 
赤城﹕这一时期除了并行发展中的以异世界为舞台的四个系列作,您也同时在创作像<夏日魔术>,<梦幻都市>,<晴朗的天空下,突然...>这一批现代题材的作品呢。我个人的学生生活是特别漫长一些... 
田中﹕这点我也一样,咱是一国的。(笑) 
赤城﹕嗯(笑)。<夏日魔术>系列的主人公耕平是个学生,<梦幻都市>的主角则是作家。细想来,学生也好作家也罢说好听点是社会的高级游民,说难听点就是没钱的社会寄生虫。(笑)对我来说是这些角色特别能感同身受。 
田中﹕介算不得什么,我那几年的女主角还都是十二岁左右的小姑娘咧。 
赤城﹕啊也﹗有吗﹖咳...对此我暂且不发表意见... 
田中﹕<夏日魔术>有来梦,<梦幻都市>的叶月,<晴朗的天空下,突然...>的日记,稍晚一些的<自转地球仪世界>还有个多梦,全都是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女。那会儿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描写起来较得心应手。现而今我却完全无法理解当时的这种想法,还真是不可思议。其实我外甥读了这几本书后曾问过我“芳树舅舅是特别喜欢十二岁的小女孩吗。”我赶忙叮嘱“嘘...千万不要跟别人说喔。”(笑) 
赤城﹕难度不是为了唤起低年龄层读者的共鸣吗﹖ 
田中﹕没那回事﹗如此说来,当初写<阿尔斯兰>的时候就被要求写成一部对象年龄较<银英传>为低的作品。所以在第一卷时我也有特别注意过用词和排句。但到了第二卷就不再理会这些,汉字呀文言哪通通暴出来了。 
赤城﹕我了解。一旦开笔哪还管得了那许多。(笑) 
田中﹕说得好﹗真正有裕余去理会读者层的也只有那一开始,之后哪怕被人提醒也不会再去考虑。发展到最后就会变成『有看不懂的字不会去查字典吗﹖』这种了不得的态度了。虽说态度恶劣,但回想一下我在中小学苦读那会儿,如果让我读一本通篇都是『我能读得懂的词句』构成的书,那不是很无聊吗﹖ 
赤城﹕是说少年少女的读者群随着自身的成长会想要读一些比实际年龄要高的东西吗﹖ 
田中﹕无错了,比如有一本『小学五六年级向』的书,那么读它的一定都是五年生,六年级的几乎不会瞄上一眼。这个大概就叫做儿童阅读心理吧。(笑)所以说,为了儿童向而将文字低幼化的玩意是绝对没人去读的。 
赤城﹕接下来,小生我有一些个人问题。其实对田中先生的作品中,我最喜爱的既不是中国题材也不是<银英传>,而是<阿普菲尔兰德物语>。这部纪念碑意义的作品发表于1989年,是为田中先生『露里塔尼亚系列』的第一作。 
田中﹕嗯,没错。那确是我辈造语才华的一次值得自傲的体现呢。(笑) 
赤城﹕这一部作品并非发生在异世界的舞台,而是现实世界里的一个虚构城市中创造的故事呢。就我个人来说,在拜读大作之时,我脑中联想到的是Erich Kästner,Astrid Lindgren,又或是全盛期的Jules Verne的那种独特味道。在此,我想请教一下田中先生的阅读经验。 
田中﹕朋友你应该能体会吧,对于爱读书的小孩来说,童年玩伴这种东西并非存在于现实之中而是活在书本里啊,虽然我小时后身边也不乏同龄的小朋友,也经常与他们结伴玩耍,但只要一关联到书本的话题,就立刻没了共同语言。 
赤城﹕所谓『相比邻居的太郎君,我和柏林的爱米尔较要好』吗﹖(笑) 
田中﹕爱米尔或者汤姆.索亚,大概也离不开这几人名呢。正是这种读书体验的积累,才造成了日后去参加<幻影城>新人赏的动机吧--想要写没有日本人出场的小说。后来当我终于了解到宫崎骏大爷动画的伟大之处,拜见了那部<卡里奥斯特罗之城>并有幸在第一时间欣赏了<天空之城>后,就更坚定了我的看法“这才是王道啊﹗” 
赤城﹕同意。(笑) 
田中﹕不好意思,从刚才开始就尽是些后知后觉得大道理。总之一句话『写想写的东西永远是正确的』。 
赤城﹕嗯,这点我很赞同。虽然以我今天的立场必须一句句细节地提问,实际上我一早就琢磨着“田中先生大概是想写所以就写了吧。”(笑)这一点是不需要更多道理的。 
田中﹕具体来说,有了几十年的读书体验之后,进行创作时就像把手伸进一个袋子掏出想要的素材。虽然袋子里的货色有进有出,可如果只从一个袋子里捯腾,总有耗尽老本的一天吧,所以到了一定时候也要将它封起一阵,试着从
的袋子里找灵感。其间的学问就是在什么什后打开哪一个袋子了。所以说,创作这东西,怎么表达呢 .......『时机』也是至关重要的。用语言不太好表现这个意思,总而言之,所谓『该写了』的时机是可以促成但不能强求的。这种话听起来很牛吧。(笑) 
赤城﹕就好象树上的果实,成熟时自然会掉下来吗﹖ 
田中﹕这个比喻也不错,但我觉得更像是久未收拾的庭院,某天偶然踏进去时发现已经长满杂草的那种感觉。 
赤城﹕再不拔就不能行的状态吗﹖(笑) 
田中﹕嗯,否则就不能确保精神卫生了喔。(笑)如果套用到具体事例上,有时连我本人也会大吃一惊咧,『原来我那会儿是这么干活的』。(笑)当初在大学院的时候,虽说是学业两立,但实际的工作量很小,每年只要完成德间的两册<银英传>就好了。而这之后自从开始了与其它出版社的合约,德间方面的工作自然就削减了。后来的某一天,一位德间的编辑大爷这么问我“如果当初没有规定题材的话,像<阿尔斯兰>,<创龙传>这样的作品会写给敝社吗﹖”我立刻就回答“那是当然。”对方一声长叹,不久我在德间也有了“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吧。”的待遇。 
赤城﹕是说只要有了想写的就能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写出来吗﹖(笑) 
田中﹕对出版社来说,让作家写想写的东西也不是坏事。毕竟现今这个世道,如果干得不爽大可跳去他社,要留住作者群就得舍得些香饵才行啊。(笑) 
赤城:在此我得向您坦白一件事,我的那部<帝都侦探物语>里的那个叫渡的少年之所以会被设定为掏包高手,完全是受了田中先生<阿普菲尔兰德物语>中维尔的影响。 
田中﹕那真是承蒙厚爱。(笑)不如下次安排他俩相见吧。 
赤城﹕和长大了的维尔吗﹖ 
田中﹕恩,差不多二十来岁吧。在东京街头闲逛时,一把按住正要掏自己钱包的渡君的手,“小娃儿你还未够班呀,下次来看看小爷我的表演吧。”说罢飘然离去。(笑) 
赤城﹕这真棒,我的作品虽然多是以大正昭和时代的日本为背景,但其实就我个人来说,对于『没有日本人出场的作品』反倒比较适应。因为在德国呆了六年之久和『爱米尔』她们比较熟的缘故吧。(笑)其实对广大读者来说,也早习惯田中先生作品中的这些要素了。 
田中﹕我也这么觉得,读者本来就不会有违和感才对,因为书本的世界是不需要国界的,某些时候连次元的界线也不存在啊。(笑) 
在延伸中回归 
赤城﹕时至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完成所谓准备的田中先生终于开始了中国史题材的创作。在这之前您也曾多次前往中国取材并发表了数个短篇,这一切都是因为迟早要接触这个题材而做的素材收集吗﹖ 
田中﹕恩,这个『迟早』倒是没错,但我早先是预定到五十岁以后再碰这个题材的喔。估模着到那时一方面自身的准备大概完善了,另一方面读者也差不多可以接受了吧。所以在这之前先靠其它的题材糊口,待到五十岁之后再悠悠然然地每年写它一本中国题材就好。那可真是个甜美梦想啊~ 
赤城﹕那么<风翔万里>的诞生是因为外界的催促抑或是田中先生自己认为时机成熟了呢。 
田中﹕大言不惭地说,应该是后者吧。虽然最早的缘由是编辑大爷问了我一声“要不要写个中国题材看看。”我便应了几个短篇。当长篇的邀约随之而来时,我就确实认为那是个不容错过的良机了。 
赤城﹕这之后,又有<长江落日赋>和<红尘>这两部作品紧随而至。不禁让我觉得您是在将长年积淀的材料一气挥洒出来。毕竟一年一部这个速度,所需的准备功夫也是相当惊人的吧。 
田中﹕这个么,从结果上看确实是勤勉无敌的一年一作。事实上,我那时是完全地超了负荷,体力跟不上哇,每写完一本都曾想过就此打住。现在想来,当初定个三年两作的速度才差不多。 
赤城﹕同时并行的还有<亚尔斯兰>,<创龙传>然后是<炽热的龙骑兵>......嗯,果然有实力下降的趋势呢。(笑) 
田中﹕请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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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esponses to “[读]每天都是八月三十一日──田中芳树作家生涯二十五载访谈”

  1. yyrx000 Says:

    纪念银河英雄传说 星光依旧再闪耀,只是战争的残骸,形成了一圈圈的环卫轨道,当失去了最强的劲敌,那疲惫的眼神是否会承受永世的寂寞呢?

  2. nickname Says:

    呵呵 好久好久,一直在看你的页子,却没有留下点什么,上面是我对银英的一点微薄感悟,在次来看看的时候,看到你的回帖,兴奋ing,最近一直再温习银英,看的多了,开始慢慢发现,田中为我没带来了一个好故事,可是他把杨刻画的太过于神话,这是银英的高潮,同时在我觉得也是田中的败笔,在杨和莱最后一次对战中,杨过于理想的用兵以及莱现实的用兵的却震人心玄,可是把理想和实际同是放到一个空间战场上.在田中华丽的语言修辞下,已经显露出他的弊端.他们2 个谁最后活下来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所守护的东西,他们所坚定的信念都完成了,达到了他们的使命,可以理解成为是田中刻意让他们在战场上相遇,来营造其中一个牺牲者的磅礴的坟墓.欢喜的是读者,悲伤的也是读者,对于一个作家来说,他的目的完美实现.可之后的空虚又由谁来弥补呢? 的确没有什么是永远存在的,一个国家的体制也是一样,无论是专制政权还是民主政权,都是相辅相成的,要永远的消灭掉是不可能的,萌芽永远存在.只要人存在的地方,政权的体制就回轮流更换,六循环.

  3. nickname Says:

    哦对 了 我的 页子 地址一直忘记留下 http://yyrx.yculblog.com/ 是 我的页子 有兴趣 可以看看 欢迎做客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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